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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禹锡到长安没几天,柳宗元也来了。
他比刘禹锡早一年被召回京,在城南租了一间小屋住着。
两个人隔了将近十年没见,在街上重逢的那一刻,都愣住了。
柳宗元比刘禹锡小三岁,但看上去比他老了十岁。
他在永州待了十年,那里的瘴气比朗州还重,他的身体被毁得差不多了。
头发白了一大半,牙齿掉了好几颗,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根竹杖,背微微佝着。但他看见刘禹锡的时候,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。
“梦得,”
“子厚,”
两个人在大街上抱在一起,哭了。
周围的人都在看。
但他们不在乎。
张卫国站在街对面的茶铺里,看着这一幕。
他端着茶杯,茶已经凉了,但他忘了喝。
他想起苏轼和苏辙,那对兄弟也这样抱过。
在乌台诗案之后,苏轼被贬到黄州,苏辙被贬到筠州。
两个人隔了四百里,各自受罪,各自写信,然后在信里互相打气。
后来他们在江州见过一面,抱头痛哭。
但刘禹锡和柳宗元不是兄弟。
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他们只是在贞元九年同榜考中进士,然后在永贞革新里并肩奋斗过,然后各自被贬到天南地北,然后还活着。
柳宗元在永州的时候,曾经写了一封信给刘禹锡。
信里说,梦得,我在这里十年了,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。
刘禹锡回信说,撑下去。
我在朗州也撑了九年。
咱们再撑一撑。
再撑一撑。
现在他们又见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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