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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话,跟在杜牧后面往回走。
杜牧走在扬州的大街上,天快亮了,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扫街的老头在哗啦哗啦地扫落叶。
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张九。
“张九,你说我是不是堕落了?”
张九想了想,说:
“不是。”
杜牧问:“那是什么?”
张九说:“是累了。”
杜牧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样,不是自嘲,不是苦笑,是一种很轻的、很淡的、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的笑。
“对,”他说,
“是累了。”
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。
张九跟在他后面,心里想:
你不是累了。
你是怕了。
你怕安静下来的时候,会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事。
想起你爹,想起你弟弟,想起张好好,想起那些你救不了的人。
所以你喝酒,你写诗,你逛青楼。
你把自己灌醉,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,就不用想了。
但他没说出来。
他只是跟在杜牧后面,走回住处,看着杜牧进屋,关上门,然后自己去柴房睡觉。
大和八年秋天,杜牧在扬州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从长安寄来的,是他母亲裴氏的笔迹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顗儿病重,速归。”
杜牧看完信,脸色变了。
他把信塞进怀里,站起来就走。他去找牛僧孺请假,牛僧孺正在议事厅里跟几个将领说话,看见杜牧进来,脸色不对,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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