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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2章 可恶的骗子(上)【1 / 3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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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,战鼓声忽然变了。先前的鼓点沉闷、杂乱,像一群人在泥水里彼此推挤。可此刻,从山口正面压来的鼓声却截然不同——密,急,锋利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节奏感。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胸骨上,又像猛禽俯冲时,双翼切开风声,带着冷厉的啸响,自远处层层逼近。

喀玛腊瓦蒂猛地勒住马缰。战马前蹄刨地,扬起一片碎土。她抬起头,透过尘烟望去,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。

迎面而来的,是一面旗。绛红底色,金线绣就的凤凰图腾。那只凤凰双翼大张,尾羽如火焰般向后舒展,在晨风中烈烈翻卷,仿佛不是绣在线上的纹样,而是一团正在风里燃烧的烈火。

旗下,骑兵如铁流奔涌。马蹄声轰轰滚来,一浪压过一浪,震得山口两侧的碎石簌簌下落。尘土被卷成灰黄的浪,铁甲与刀枪在浪中明灭,像洪水里翻动的鳞片。那不是仓促赶来的散兵,也不是临时拼凑的援队,而是一支早已蓄势待发、只等号令落下便能一口咬住敌人的精锐。博格拉尔卡的凤凰营,到了。

几乎就在同一瞬间,山口另一侧也炸开了一声震天的喊杀。灵犀营的旗帜从侧翼坡地上亮了出来。拜乌德的骑兵卷起一道黄土烟尘,从斜刺里切入战场,像一柄弯钩猛然探出,狠狠钩住遮诃摩那军的左翼。那一侧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阵脚,此刻被这股骑兵一撞,立刻向内凹陷。人喊,马嘶,盾牌相撞,旗影倾斜,整片侧翼像被猛兽咬住了筋骨,挣扎得越急,越难脱身。

古尔本部军的两支援军几乎同时抵达。一支从正面压上,一支从侧翼切入。山口中的局势,瞬间反转。

沙努斯拉特站在高处,披风在风中微微扬起。他一直没有急着开口,仿佛方才所有的混乱、突击、撕扯与流血,都只是棋盘上一步步落下的子。直到凤凰旗与灵犀旗同时出现在战场上,他才终于抬起手,声音不高,却稳得像一块磐石砸进泥土里。

“援军到了。”沙努斯拉特顿了顿,目光从山口扫过,“全军反击!”

命令一落,古尔阵中压抑已久的喊声顿时爆发出来。原本被喀玛腊瓦蒂搅乱的侧翼像是忽然找回了脊梁。那些还在后退、还在迟疑的士兵听见号令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纷纷转身,举盾的举盾,搭箭的搭箭,刀矛重新向前压去。军官们嘶声呼喝,把散乱的人线一段段重新拢起。更后方的鼓声越来越急,像一双看不见的手,把整支古尔军向前推。

遮诃摩那中军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变化。那不是某一处阵脚吃紧,也不是一支小股援兵撞入战场,而是整场战斗的重心忽然倾斜了。骨干将领们几乎同时明白过来——这场仗已经不能再打下去了。对面的古尔人从来不是单纯地防守。

他们是在等。等遮诃摩那军把第一轮锋锐撞碎在山口里;等喀玛腊瓦蒂这样的悍将深入敌阵,把局面搅成一团;等大军的气力、节奏和预备队都被这片狭窄山口一点点吞掉。然后,在最难抽身、最难变阵、也最难保持镇定的时候,让凤凰营从正面压来,让灵犀营从侧翼切入。

这不是救火。这是合围。

阿贾亚拉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立在中军旗下,手指死死攥住马鞭,指节都微微发白。片刻之后,他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命令:“撤!”

传令兵立刻调转马头。

阿贾亚拉杰又厉声补了一句:“有序后撤!旗不许倒,阵不许散!后队掩前队,弓手压住侧翼,谁敢先乱,斩!”

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喉咙一路滚向前方,像一枚沉重的铁球,从中军砸进各处战线。遮诃摩那大军开始后撤。那种撤退,不是惊惶失措的溃逃,而是只有老卒才能做出来的、憋屈而坚硬的收缩。后排举盾顶上,前排交替退下;弓手边退边射,用稀疏却有节奏的箭雨压住追兵;军旗仍在风里竖着,哪怕旗手肩头中箭,也只是咬牙换手,把旗杆重新扶正。整条战线像一张被人从边缘慢慢收起的渔网,一寸一寸往后拖,不快,却尽力不散。

可这种有序,也意味着残酷。因为大军要活,便不能为一支已经深入敌腹的突击队停下脚步。没有人顾得上喀玛腊瓦蒂了。她和她的三百轻骑,本就是为撕开敌阵而去。此刻,她们已经冲进古尔防线腹地太深,深得像一截折断在敌人身体里的箭矢。箭头还在发烫,还在割肉,还在让敌人流血,可箭杆已经断了,身后的弓也已经放下。

遮诃摩那军的空间正在迅速收缩。方才还能隐约看见的遮诃摩那旗帜,此刻一面接一面向后退去。人墙退走,尘土退走,喊杀声也像潮水一样往远处卷。喀玛腊瓦蒂回头望去,只见那些熟悉的旗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被山口扬起的尘雾吞没。

而正面,凤凰营的铁骑正在逼近。那面绛红凤凰旗越来越大,像一片烧红的云压向她们。马蹄声从远处变成近处,从轰鸣变成震颤,连她胯下战马都不安地喷着鼻息,耳朵频频后折。凤凰营的骑兵没有散乱追击,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整齐向前推进,刀枪成列,甲光连成一片,仿佛不是人马,而是一堵会奔驰的铁墙。

侧翼,灵犀营已经封住了退路。拜乌德的骑兵斜斜切入,把原本可以绕出的缺口一点点钉死。坡地上黄土翻滚,灵犀旗在烟尘中时隐时现,每一次显露,都离她们更近一分。那不是偶然堵上来的乱兵,而是早已看准了她们的归路,要把这支轻骑从遮诃摩那大军身上生生割下来。

喀玛腊瓦蒂握紧弯刀。她身后,残余的骑兵也渐渐聚拢过来。有人肩头插着箭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;有人战马腹侧被划开一道口子,仍强撑着不肯下马;还有人满脸尘土,只剩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望着她。这一刻,喀玛腊瓦蒂终于明白,她们方才撕开的那道口子,并不是逃生之路。那是一只张开的兽口。而她们,已经冲进了兽喉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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